代我麻吉PO文～ 那天，是總行授信會議後的晚上。 長官只說了一句話： 存款設質，從2.5成拉到3成。 沒有討論。 沒有餘地。 像一行寫死在系統裡的條件。 你們只負責執行。 你沒有罵。 也沒有附和。 只是覺得胸口有點悶。 那種—— 事情還沒發生，但結局已經被決定的悶。 明天要被洗臉了….. 你去那間廟。 不是因為虔誠。 只是想找個地方，讓腦袋停一下。 你點了三炷香。 心裡只問一件很實際的事： 「這個案子，還要不要撐？」 你走出廟門。 夜很靜。 沒有風。 但煙沒有往上。 它往前。 很慢，很直。 像有人在前面走，你只是跟著。 你走進巷口。 轉角是一間還亮著燈的五金行。 鐵門拉了一半。 裡面兩個人在整理東西。 一個蹲著，一個在數貨。 聲音很日常。 完全沒有要給誰聽。 蹲著的那個說： 「這批螺絲規格錯了吧？根本鎖不上去。」 另一個沒抬頭： 「鎖不進去就硬鎖啊，反正客人看不出來。」 那人笑了一下，搖頭： 「牙對不起來，鎖再久也是空的啦。」 你停住。 不是因為這句話特別大聲。 而是它太輕了。 輕到像不小心飄過來。 你沒有再往前走。 也沒有再聽。 因為你知道—— 已經夠了。 回到廟裡。 你跪下。 問： 「是這句嗎？」 第一個筊。 聖筊。 你皺眉。 再問一次。 第二個。 還是聖筊。 你開始有點不耐。 甚至有點氣。 第三個。 你握著筊杯。 沒有馬上丟。 那一瞬間，你其實很清楚—— 不是你不懂。 是你不想照做。 最後你還是放手。 啪。 第三個聖筊。 聲音很乾。 像合約蓋章。 隔天。 會議照常。 資料照改。 客戶坐在對面。 語氣已經開始不耐。 你本來準備好一整套說法。 風險、市場、政策、內規。 每一條都合理。 每一條都站得住。 但講到一半。 你忽然停下來。 看著桌上的資料。 那些數字很漂亮。 結構也完整。 甚至—— 可以過。 你想到那句話。 不是「鎖不上去」。 是那句更輕的： 「鎖再久也是空的。」 你把資料闔上。 說： 「這案子，我們不做了。」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。 像有人按了暫停。 客戶愣住。 同事看你。 有人覺得你瘋了。 也有人，沒有說話。 你沒有多解釋。 只是忽然覺得很清楚。 有些東西不是條件不夠。 是本質不對。 ㄧ個月後。 你聽說那個案子，被別家接走。 條件更寬。 速度更快。 後來。 壞帳。 那天晚上。 你又經過那間廟。 沒有進去。 五金行已經關了。 鐵門全拉下來。 地上還有幾顆掉出來的螺絲。 你忽然覺得很好笑。 也很安靜。 -- ※ 發信站: 批踢踢實業坊(ptt.cc), 來自: 111.243.137.222 (臺灣) ※ 文章網址: https://www.ptt.cc/bbs/marvel/M.1775185577.A.4FD.html